中午路过小区,看到水池边的红叶李已经结了些小小的果子,风一吹,叶子晃晃荡荡,露出来一颗颗明艳艳的小果子,三五成群,可爱非常。
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
小时候家在靠近县城的农村,我们称为“川面上”,村子里由一条东西走向的河流分为南北两个村落,南边阳光多,住的人也多,北边被山挡着,当然,黄土厚重,不比秦岭巍峨,只是高一点的山丘而已。顺着被踩实的黄土小路一路爬坡上去,就是我们刘姓的一大家子。
小时候一直住窑洞,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以为所有的人都是住窑洞的。每家的窑洞都是一字排开,利落,敦实,看着就有一种厚重感。记忆里我家有很大的院子,院子没有铺转,是踩实了的黄土,一下雨,一股泥土的清香。院畔上是三三两两的白杨树,一直从家门口绕到院墙出口,虽然无法结出果子,夏天却甚是受用。在农村,陕北人好像都不爱坐凳子,白杨树构建的树荫下,是被伐倒的粗树桩,横着一摆,姑婶之间的家常就拉开了序幕。 院子的下边,是一大片桃园,说是桃园,桃树是大多树,间或种些李子树、杏树以及樱桃树。当然,我们那里所说的樱桃树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樱桃,在公园转的时候发现这里也有,树上边的牌子上写着“榆叶梅,灌木稀小乔木”,想来也别有意思。
每到春天的时候,院子里的花开的洋洋洒洒的, 好不热闹。当然,花是好的,但在小孩的眼里,最好的还是花落后结的果子。桃子、李子、杏子……吃不完,用筐子摘来送给南边住的村邻,被夸一句“好孩子”,顺便给点零嘴儿,空气中都是甜甜的气息。
家乡固然是好的,但对当时还年幼的我来说,外面的世界却是有着无比的吸引力。以前看周无君在一篇文章里写着:圆天盖着大海,黑水托着孤舟,远看不见山,那天边只有云头,也看不见树,那水上只有海鸥……明明是别离的惆怅,却因年幼,只对这话语里描述的那种与黄土高坡的厚重感毫不相干的柔软充满向往,于是努力长大,于是慢慢离开,也慢慢到了现在的年纪。当年村落中一起玩耍的人已经稀稀落落的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双双期盼的眼睛。
父母用尽全力把孩子养成了一个客人,却还在提到我们的时候满脸荣光。在奔赴理想的道路上,我们不知不觉遗弃了父母,父母像是站在路边的孩子,他们等不到自己的孩子回故乡,他们是沉默的大多数。
我们在外,是谋出路,而世间的路太多了,只要有一条是回家的,就好了。